鬼怪传说
树上的人
我在这棵老榕树上坐了两百年。直到那个姑娘开始每天来树下读书。
我是住在村口老榕树上的卡普雷。
你们说我高得吓人,黑得像炭,整夜叼着一根大雪茄,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。这些都对。
你们还说,夜里迷路的人,是被我捉弄的:明明走的是回家的路,却总绕回这棵树下。这也对。我寂寞,想有人陪我待一会儿。
后来,一个姑娘每天傍晚到树下来读书。她叫玛丽亚,十七岁,读到好笑的地方会自己笑出声。
我开始在她来之前把烟掐了,怕呛着她。
我开始往她的书页里放一片最绿的叶子。她以为是风吹的。
有一天她哭了,说她父亲病了,家里没有钱买药。第二天,她书包里多了一枚古老的西班牙金币。她吓坏了,又不敢不用。
老人们说,卡普雷爱上一个姑娘,就会一辈子跟着她,让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,只能留在树下。
我不想那样。
今天她没有来。村里在放鞭炮,她出嫁了。
我把这辈子最大的一根雪茄点上了。全村都看见榕树顶上那一点红光,亮了一整夜。
你们说那是不祥之兆。
不是的。那是我在跟她说,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