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传说
发烧那年
1936 年,墨西哥城。一个做纸工的男人发高烧,昏迷了三天。他在梦里看见了一群从没见过的动物。
我叫佩德罗·利纳雷斯,在墨西哥城做纸板工艺,扎犹大像,扎狂欢节的面具。
一九三六年,我三十岁,发了一场高烧,躺在床上三天没醒。家里人以为我要死了,已经去请神父。
我没死。我去了一个地方。
那里有山,有云,有石头,可一切都不对劲。一头驴长着蝴蝶的翅膀,一只公鸡长着牛角,一头狮子身上全是蓝色和粉色的斑点,尾巴是一条鱼。
它们一起朝我转过头,张开嘴,一起喊:
「阿列布里赫!阿列布里赫!」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没有人知道。它们越喊越大声,我捂着耳朵在一条石头路上跑,跑到尽头,看见一个男人在那里走。
我问他:「我要怎么回去?」
他说:「顺着这条路走,就能出去。」
我醒了。家里人都在哭,神父刚进门。
病一好,我就拿起浆糊和纸,把梦里的东西一个一个做了出来,涂上我能找到的最亮的颜色。
有人说我疯了。有人说那是魔鬼。后来,有个叫迭戈·里维拉的画家来买了一大堆。
今天,瓦哈卡的木匠们用柯巴树雕它们,卖到全世界。你买回家的那一只,也许就是梦里朝我喊过的那一只。
它们一直在找回去的路。我只是给它们做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