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传说
纸马铺
「掌柜的,给我扎一匹马。要白的,要高的,要跑得快的。」
北宋,汴京,清明节前三天。城里的纸马铺子门口排着长队。
「掌柜的,给我扎一匹马。要白的,要高的,要跑得快的。」
「给谁烧?」
「我爹。他当了一辈子驿卒,骑着马送了四十年公文。上个月走的。」
「驿卒啊……那得扎一匹好马。」
「掌柜的,纸马烧了,真能变成马?」
「你看那火。火一起,纸马的四条腿会先动一下。那是它在试脚。等火烧到马头,它就站起来了,冒着烟往那边跑。」
「往哪边?」
「往你爹在的那边。」
「……他会认得这匹马吗?」
「你扎马的时候,往马肚子里放一样他的东西。他的马鞭,他的旧鞋,他常揣在怀里的东西。马闻着味儿,就知道去找谁。」
「他有一块驿牌,铜的。」
「铜的烧不了。」
「那我放一张他写的字。他不识几个字,就会写自己的名字,一辈子在公文上签了几千遍。」
「好。」
清明那天,城外的坟地上,一匹白纸马在火里抖了抖四条腿,站了起来,烧得通红。
烟往北飘。北边,是那条他跑了四十年的驿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