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传说
我答应过等他
水涨到胸口的时候,桥上有人喊我上去。我说,我答应过等他。
我叫范无救。你们叫我黑无常,八爷。
那天在南台桥下,七哥说要回去拿伞,叫我等他。
我说好。
雨来得很急。先是到脚踝,然后到膝盖。我站着没动,我想,他马上就回来了。
水到了腰。桥上有个卖菜的老汉朝我喊:「后生,快上来!」
我说:「我等人。」
水到了胸口。我想过上去。我真想过。可我又想,七哥拿着伞回来,看不见我,会以为我不守信。
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,说过的话,从来没有不算数的。
后来的事,我就不知道了。
再睁开眼,我站在阎王殿上,七哥站在我旁边,脖子上一道勒痕,舌头伸得老长。
我问他:「你怎么也来了?」
他说:「你没等到我,我总得来找你。」
阎王说,我们两个守信守到了这个地步,让我们一起去勾魂。勾的是那些到了时辰的人。
所以现在,我们还是一起走。他高,我矮。他白,我黑。他拿着那把伞,我拿着铁链。
有时候下雨,他会把伞往我这边歪一点。
他不说,我也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