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传说
卖马
他们把我画在大门上,说我什么都不怕。可我也有过一天,连一碗饭钱都没有。
潞州客店
他们把我画在门上,白面长须,手里一对锏,说我杀人如切瓜,什么都不怕。
其实我也有过一天,连客店的饭钱都付不起。
那年我在潞州,盘缠花光了,店家天天催。我身边只剩一样值钱的东西:我的黄骠马。它跟我走过多少路,我数不清。
我牵它去街上卖。有人围着看,有人摸它的鬃,开价很低,他们知道我等钱用。我把缰绳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那天晚上我在槽边坐了很久,马用鼻子拱我的手。我对它说:明天,你跟个好主人去。
后来
后来的事,传得比我自己记得的还多:锏,战场,唐太宗,宫门。到最后,百姓把我贴在大门上,一年一换,新的盖旧的。
可我只记得那匹马。
要是你们哪天夜里,听见门后有人轻轻说「走吧,别回头」,别怕。
那是我。我守门,是因为我知道,人在最难的时候,最怕身后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