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传说
鼎上的脸
三千年来,我一直趴在青铜鼎上,看着你们往我嘴边送吃的。
你们管我叫饕餮。
三千年前,商朝的工匠把我铸在青铜鼎上。一张大脸,两只圆眼睛,一对弯角,嘴张得很大。没有身子。
你们问,我的身子去哪儿了?
我吃掉了。
一开始,我只是饿。我吃草,吃树,吃牛羊,吃人。吃完一座山,又去吃下一座。我从来没饱过。
最后,天下没有东西可吃了。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。
先是爪子,然后是腿,然后是肚子。我一口一口把自己吃到了脖子。食人未咽,害及其身。
只剩下一张嘴,和一张永远饿着的脸。
后来,周朝的人把我铸在鼎上,放在宗庙里,每逢祭祀,鼎里盛满了肉和酒。
你们以为是在供奉我。不是的。《吕氏春秋》里说得明白:「周鼎著饕餮,有首无身,以言报更也。」
把我铸在那里,是给你们看的。
看看贪心到最后,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三千年了,我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,看着一个个来看我的人。他们拿着手机,吃着零食,买着纪念品。
我还是饿。不过我现在知道了,饿的不只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