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传说
塔马斯说
奥克尼群岛的老渔夫塔马斯,一辈子只遇见过一次无皮魔(努克拉维)。他讲的时候,总要先把门关上。
(奥克尼群岛,一个老人对一位记录民间故事的先生讲述。他讲之前,先起身把门闩上了。)
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,先生。我顺着海边那条窄路往家走,一边是海,一边是一个淡水湖。
前面有个大东西在动。我想退,可我知道,对那种东西,背过身去比面对它更糟。
它走近了。上半截像个人,可那人没有腿,长在一匹马的背上,像是马长出来的。那人的胳膊长得垂到地上,脑袋有正常人的三倍大,在肩膀上滚来滚去,好像随时会掉下来。
马只有一只眼睛,红得像火。马嘴里喷出的气,像锅里的蒸汽。
它没有皮,先生。你懂吗?没有皮。我看得见黑色的血在黄色的血管里流,看得见白色的筋,一根一根,像绳子一样扯着红肉。
它那口气喷到我脸上,就是那种气,会让庄稼枯死、让牲口得瘟的气。
我想起老人们说过:它怕淡水。
我拼命往湖那边挪。就在它伸出那条长胳膊要抓我的时候,我一脚踩进湖边溅起的水里,它往后一缩。我转身就跑,跳过了一条小溪。
它没有跟过来。我只听见身后一声吼,像整片海都在吼。
先生,你把这些写下来吧。我活不了几年了。可我死以后,你别让人把我埋在海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