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传说
三天
你只在森林里走丢了三天。可你回到村子的时候,你的孩子已经结婚了。
你是马来半岛一个村子的割胶工人。那天下午,你在橡胶园尽头的森林边,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。
声音很温柔,像你过世的母亲。你应了一声,走了进去。
林子里有一条你从没见过的路。路的尽头是一个村子:高脚屋,清澈的溪水,晒着的稻米。人们穿着很旧很旧的衣服,对你笑。只是他们的脚,都不怎么沾地,嘴唇正中也没有那道浅沟。
他们给你吃饭,留你住下。有个姑娘给你倒水,你从没喝过那么甜的水。
第三天,你想起了家,说要走。没有人拦你。那个姑娘把你送到路口,说:「回去以后,别吃他们给你的东西,先吃一口盐。」
你走出林子,橡胶园还在,可树都变得又粗又老。
村里的人不认得你。你家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看了你很久,喊了一声:「爸?」
你走了七年。
马来人说,那是隐族,住在森林里看不见的人。所以走进森林以前,要先说一声「借过,各位祖先」;在林子里听见有人叫你,不要随便应。
你后来常常坐在橡胶园尽头,看着那片林子。
你没有告诉任何人,你其实想回去。